外面的德公公聽到聲響，立即掌了燈過來。
惠武帝看著他，頓時大怒：“現在什么時辰了？你個死奴才，朕不是讓你兩刻鐘后就……”
斥責的聲音突然一窒，惠武帝詫異看著站在榻前的德公公，確切的說是德公公的臉。
作為一個去了勢的男人，除了行為舉止會漸漸陰柔化外，五官和皮膚上也會如此，尤其是皮膚，加上抹了脂粉，會越來越白凈。
所以當德公公白凈的臉上頂著那么一個五指印時，就顯得格外的打眼了。
可是能做天子身邊的伺候人，那地位在宮里自然非同一般，哪怕是皇后都要給幾分薄面的，就像小長安說的，打狗還得看主人呢，誰敢輕易對著他身邊的人下手？
惠武帝盯著這個五指印，再看看顯得有些委屈的德公公，怒氣瞬間去了大半，他暗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問：“這個……是朕打的？”
“……”德公公沒吭聲，只是那委屈的表情，惠武帝不用問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咳……那現在什么時辰了？”他有些不自在的轉移話題。
“酉時三刻。”
“都這個時辰了。”惠武帝嘆氣，幾乎可以想到康淑妃鬧氣的樣子了，只覺得頭疼的很。
“罷了，還是擺駕長心殿。”
惠武帝到長心殿的時候，殿門緊閉，殿內也沒有掌燈，黑漆漆的一片，更是沒有宮人出來迎接。
只有兩個守殿門的小太監跪在地上，在寒風中瑟瑟的發抖，都不敢抬頭看惠武帝的臉色。
在這后宮中，敢將皇帝陛下避之門外的，估計也就只有他們宮的康淑妃了。
畢竟是四年前，哪怕是群臣反對也要迎進宮里的心尖尖。
惠武帝過來，帶著儀仗過來的，這么大的陣仗，屋里不可能是聽不到動靜的，惠武帝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
他站在殿門口，看著德公公上去低聲隔著門和殿內的宮人說話，殿內的人聲音有些發抖的表示，康淑妃昨夜的心疾沒好，白天又痛了一日，這會子好不容易睡下了，吩咐了他們都不要打攪。
而這個“都”里，還包括了惠武帝。
德公公也知這康淑妃自從進宮有多得寵，惠武帝對她又有多特別，但像這次這樣將一國之君拒之門外卻還是第一次。
他也不由的有些忐忑，去瞧惠武帝的臉色。
惠武帝看著這黑漆漆的宮殿，目光深幽，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緒來，良久后，他轉了身。
德公公趕緊追上去，甚至都不敢問他想要去哪兒。
長心殿和攬月殿以及皇后的淑房殿是完全不一樣的方向，但被拒之門外的惠武帝還是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這邊。
皇后的椒房殿是暗的，德公公就道：“公主剛大好，娘娘定是歇在了攬月殿里。”
小公主自小出生就有自己的宮殿，六歲時也就是去年才搬離了皇后的椒房殿，不過兩間宮殿就幾步路，大多數時間不是小公主歇在皇后那里，就是像現在，皇后歇在攬月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