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擲地，觀眾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出聲之人。
那是許家班的班主，許民卿。
許民卿本來以為今天會是自己戲班出風頭的大好日子，他專門穿了一件酒紅色的大褂，打扮齊整。
本該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形象，可現在滿臉陰沉怒氣，活脫脫一枚中老年怨男。
“許民卿，你這是什么意思？”程如海眼風凌厲，跟著也站了起來。
空氣中，氣氛隱隱有些緊張。
主播們感覺架勢不對，紛紛忙忙舍棄了直播間已有的幾百萬觀眾，趕緊打了個招呼就下播。
來之前，少東家特意交代過了，只要負責播京劇就好，一切繁瑣的事情不用播。
比如現在，兩個老頭像是要掐架一樣...
“我什么意思？”許民卿是個極度驕傲自負的人。
記仇，性子狹隘。
而且，他今天就是打著主意要給程家園難堪的，可這難堪還沒給，自己的臉上就被對方先扇了一巴掌。
他好好的戲臺，硬生生被那黃毛丫頭給攪和了？
這可是壞口碑的事兒，要是以后說出去了，不免被人恥笑，影響他的生意啊！
許民卿從這場戲的最開始，就根本沒有心情靜下來欣賞一分鐘。
不！
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有！
他滿心滿眼，全是在盤算一會兒該怎么去跟喬家的老太太賠不是，能讓人別扣錢。
還想著，要怎么樣把程家園給推出來，讓喬家別恨錯了人。
哪怕兩家是鄰居關系，也不能在老太太八十大壽上整這么一出。
讓徒弟攪局，這像話么？
只要喬家開始針對了程家園，那他們許家班往后在陵城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無阻無礙。
這一舉兩得的事兒，許民卿算得精細。
他咬咬牙，干脆硬著頭皮當面把程家園辦的事兒給說出來。
“程如海？你還敢問我什么意思？”許民卿冷笑連連，在一眾人的目光下，他抬手指著戲臺上的蘇芍，“你讓你那徒弟上臺攪我的戲，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程如海是個硬骨頭。
你不招惹他，他對你和顏悅色，你要是跟他犯倔，那肯定吃虧的是你。
“攪你的戲？你配么你？”程如海聽到許民卿直接拿蘇芍開刀，他絲毫不給許民卿一點兒面子，說懟就懟。
許民卿到底是唱青衣的，沒有唱生角那么粗野。
“你什么你？一天天就唱點兒老掉牙的東西！要不是我家小徒弟登臺開嗓，這《鳳還巢》還有人愿意看？”程如海撇撇嘴，臉上帶著嫌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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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下，一桌老戲班的班主們紛紛附和，“我們反正是不看...”
許民卿氣得咬牙切齒，他當著喬家人的面，也不敢公然挑釁陵城的曲藝圈子。
思來想去，還是把矛頭放在了戲臺上！
許民卿神色陰冷，眼風如蛇一般狠狠盯著蘇芍，“你這沒規矩的野丫頭！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么？這是喬家老夫人的八十壽宴，不是你敗壞戲規矩的地方！”
戲臺下寂靜一片，看向那“許仙”扮相的小姑娘不由同情。
唱得是好，沒話說，可卻把人家老太太的壽宴攪和了...
倏然，席位上站起了一道身影。
頭發花白，衣服精致。
本該和氣溫祥的面容，此時緊緊繃著。
“她可不是什么野丫頭！她是老婦我的外孫女，喬家的表小姐，這兒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