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坐了下來，雖然面容略帶蒼老，但那雙眼睛卻是純徹干凈的，仿佛可以倒映出紅塵萬丈。
這也是云疏會讓他坐下來的原因。
迎著道士的目光，云疏笑了笑，隨意開口道：“道長在看什么？”
云疏態度和緩悠然，道士也是微微一笑，和善坦誠道：“貧道看到了妖氣。”
還是深入骨髓的那種。
云疏唇角彎了彎，如同在與朋友之間閑談一般淡定從容，“道長沒有看錯，我身上確實有妖氣。”
畢竟天天和一只九尾大妖廝混在一起，沒有妖氣才是怪了。
道士也跟著笑了笑，但隨即卻是凝重了表情，“施主可知自己已是壽數有損？”
云疏喝茶的手指一頓，放下了茶杯，面對道士凝重的神色沉默不語，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窗外正在給她買東西的那只妖，然后淡淡出聲道：“自是知曉。”
“福生無量天尊。”道士站了起來，“如此便不需貧道多言了，愿施主一切安好，貧道告辭。”
云疏略一頷首，飲下了茶水。
已經走到街上的道士看了一眼窗邊的人和窗外的妖，輕輕嘆息一聲，心里念了句道號，便徑自遠去了。
不該他管的，他不能管也管不了。
這浩浩人世，蕓蕓眾生，又有誰不苦？
*
九妄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垂眸掃了一眼道士遠去的身影，微微皺眉，隨即加快速度買好了東西便回來了。
“怎么買了這么多？”
看著他拿著各種吃的喝的，云疏無奈扶額，這妖自打她醒來之后是把她當某種動物喂了。
她明明說了只要冰糖葫蘆的，但每次一去就會買多，雖然買的都是她喜歡的。
九妄把吃的放在桌面上，動手拆開喂到云疏唇邊才說道：“我覺得你會想吃。”
云疏看著已經喂到她嘴邊散發著香味的糕點，還能怎么辦？
只能嗷嗚一口張嘴吃下去，味道果然很好。
然后鼓著腮幫子艱難出聲：“這么多我吃不完，你幫我解決。”
九妄聞言挑眉輕笑，冷白色的手指捏著一塊栗子糕，“哪一次最后不是我解決的？”
云疏瞥了他一眼，略微無語，順著九妄的手喝了一口酸梅湯，咽下了糕點才瞇著眼眸控訴，“你還說，要不是你每次都買這么多，我會每次都吃不完要你解決嗎？”
九妄只能點頭，不過也確實是因為他。
畢竟他一看到就控制不住。
覺得這個東西少女會喜歡，那樣東西她也會喜歡，一件件買下來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
所以最后都是每一樣云疏吃一點，剩下的全進了九妄的肚子里。
他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尾妖狐在這短短幾個月里幾乎把人間食物吃了個遍。
也算是另一種修行了。
看著少女猶似松鼠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瞇著眼眸滿足的品嘗著自己喜歡的食物，九妄垂眸勾起了嘴角，也微微彎了彎眼眸。
吃的人心滿意足，看的妖淺笑歡喜。
窗外陽光明媚，此時風景正好。
伴侶猶在，人間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