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側頭，蘇夕曉發現馮夫人的裙角都洗得有些褪色……
感覺到蘇夕曉的訝異目光，馮夫人有些羞赧，“我們大人當初科考到州府讀書，是整個村子湊齊的盤纏，所以他每個月的俸祿大半都寄給老家的鄉親們……”
原來如此。
沒想到馮毅還是心存恩德之人。
但蘇夕曉并沒因為他知恩圖報，就原諒他彈劾沈南琛。作為一名醫官，她會盡心盡力把他救醒，僅此而已。
聶東陽進了門就安排護院們各自站位，更是橫眉厲目地掃過柳府內的所有下人。
接過裴羽手中的藥箱，聶東陽緊緊地跟在蘇夕曉身后，一邊打量著，他的嘴也不閑著：
“我說馮夫人，就算你家男人省銀子支援親戚，也不至于連個油燈都點不起吧？大夫都講究望聞問切，這么黑，怎么看？裝窮裝廉潔，也不差這一會兒啊。”
馮夫人一個踉蹌差點摔了跟頭。
可嘲諷她的是聶東陽，她還真不敢有怨懟的話出口，畢竟這位和州府出了名的二世祖，誰也惹不起。
吩咐管事的再加幾盞油燈，屋內光線也迅速地明亮起來。
蘇夕曉走到馮毅的病床前，洗凈雙手后，便為馮毅做初步的體格檢測。
眼球凹陷、嘴唇蒼色，舌苔凝重，外加一臉蠟黃，呼吸道有輕微雜音。
倒不是裝病，的確是有大問題。
蘇夕曉讓丫鬟們拿來了晚間吃食的東西以及嘔吐物查看，很快便給出了結論：“腸胃炎引起的高熱外加輕度哮喘，先幫他退熱吧。”
馮夫人聽的有些蒙。
“腸胃炎？哮喘？什么意思？是不是很嚴重？我們老爺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聶東陽也沒聽懂，直截了當問：“會死嗎？”
蘇夕曉搖搖頭，“不會。”
聶東陽撇撇嘴，似乎有點失望。
蘇夕曉剜了他一眼，讓裴羽去準備為馮毅洗胃的羊腸管和蛋清水，大量的灌到腹胃之中，再讓馮毅大量的吐。
如此循環，清空胃部積壓的廢物殘留，然后再下消炎止血的藥，倘若來的晚一點，出現胃部潰爛大出血，那馮毅就真的一命嗚呼了。
馮夫人有些看不下去，半轉著身子嘀咕道：“蘇醫官，您這么折騰，老爺哪里受得了……”
蘇夕曉沒理睬，又是一大罐的雞蛋清水灌下去。
馮毅“哇哇”狂吐，馮夫人連忙簇步離開，躲在門外，捂著嘴也有點想吐的趨勢。
聶東陽在一旁看得很樂呵，只感嘆蘇夕曉是個狠角色，只是想到她是在為沈南琛鳴不平，只能嘖嘖幾聲有點酸，“以后我被人欺負了，你會不會也這樣替我報仇？”
報仇？
蘇夕曉緩了半晌才明白他是何意。
“聶東陽。”
“嗯？”
“當我和你一樣幼稚？”
“我怎么是幼……”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