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的兩人一抬頭，正好看到上方空白的墻面，倒抽一口涼氣。
畫還沒掛上，時間卻來不及了。
須臾，外面見無人回復，悄悄的推了推門。好在風景畫雖然正對大門，但大門離大區域有很長一段距離，只要對方不進來一時半會發現不出異樣。
三人頓時屏住呼吸，因為被推開一條小縫的門里露出了兩只眼睛，而這兩只眼是呈豎狀望了進來，好像是門外的人生生把腦袋倒過來九十度。
可即便腦袋倒了九十度，眼型也該有所變化，實際上，那雙眼更像是上下排列而非左右生長。
程雙立刻想到了一個物種——比目魚。
當然，她是胡亂猜測，海中的生物種類繁多，也許就是她不知道的一種，恰巧眼睛擁有某些奇特的‘搜索’功能。
不僅她如此想，另外兩人也緊張起來，廖悅薇夾著武器卡，四月摸出畫筆，兩張各有風情的小臉緊繃繃的，盯著門外。一旦有異動，她們會搶先發動攻擊，避免打草驚蛇，連累其它樓層的同伴。
然而門外的人自門縫上下看了半天，最后愣是看了個寂寞，喃喃道：“鄭老怎么還沒回來，曹秘書也不在，真奇怪！”
說完，眼睛遠離，腳步聲傳來。
程雙慢慢打開柜門，一道小身影嗖的竄了出去，眨眼間，那副復制的畫重新掛到了墻面。
就在羅安返回前，大門忽然推開，一條似蛇非蛇的悠長身影鉆了進來。
扁扁的魚頭直立，東張西望，眼神定格在墻面，擺著尾鰭游向了辦公區的深處。
從辦公桌的背板下方空隙，廖悅薇和劉娟看到那若鱔魚般的蛇形魚類越靠越近，腥味隨之傳來。兩人的臉僵了一下，廖悅薇手疾的一把撈過躲在細椅子腿后的羅安，抱于懷中，聽著在地磚上傳出滑膩的移動聲。
她們猜測人頭魚擁有奇特的視覺，感覺到了空房間有人，所以才會去而又返，并且為了怕她們提防，故意幻化成魚型，削弱腳步帶來的提醒。
蹲在書柜里的程雙，通過細細的縫隙望著外面，只見那蛇形魚徘徊于書桌前，抬眸望著畫許久，這才調轉身體，可不等她松口氣，那蛇形魚又停下了滑行，反而側身，一雙上下并行的豎瞳看向書柜。
那雙眼過于冰涼，令人無法猜透出眸中含義，廖悅薇握著武器卡的指尖緊了緊，而四月則默默接過羅安，時刻準備和蛇形魚正面對上。
相反，蛇形魚越靠近，程雙反而越輕松，她想出了一個脫身的辦法，只是不知道在人頭魚的思維里，這個辦法是不是沒有漏洞。
能進入十層，并明目張膽的在領導辦公室走動的家伙，地位必然不會太低，它要是為了更進一步，做出什么令人發指的事情，似乎也沒有太多意外。
所以在蛇形魚猛地拉開書柜門，廖悅薇跳起準備進攻的剎那。羅安和喪喪怪同時動了手，羅安阻止了廖悅薇必殺的動作，而喪喪怪展開它的大斗篷，高大的身影籠罩漸漸從書柜溢出，恍若死神降臨。
人頭魚的世界早沒有死神、輪回等傳說，所以它們才敢肆無忌憚的作惡殺生，但此刻，這個蛇形魚懵愣住了，它看見自己前程似錦、看見自己步步高升、更看見自己跨越了牢籠到更廣袤的天地……前提是，它殺掉了鄭老、殺掉了徐姐、殺掉太多阻礙著它強大的絆腳石。
敢闖領導辦公室的蛇形魚果然不負程雙眾望，是個野心勃勃的家伙，喪喪怪只在精神方面稍加引導，它就把所有心聲吐露，甚至把未來的藍圖都畫的盡善盡美。
通過喪喪怪，程雙看見了蛇形魚臆想中的外面的世界，那是個有無窮盡的培養皿、有無垠廣袤的湖綠色海洋，而它則是海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