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尸群還在嘶吼著朝二人追來，陸芷被腰間的手勒得有些喘不過氣，耳邊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
“七年前馬修士來到無邪城，以收徒的名義殺了許多人，若我沒猜錯的話，這些死尸，應是當年被他抓過去的人。”
“他抓那么多人干嘛？”陸芷嘟囔，倏忽一頓，神色微凝，抬首與低下頭的李宥對上了目光。
二人異口同聲：
“魔靈。”
陸芷避開李宥的目光，輕咬著手指，眉心微微擰起。
如果說馬修士當年是為了煉制魔靈的話，這些死尸的存在就不無道理了，只是她有個地方不明白，按照之前的推測，馬修士應該早就不在這世間了的，死尸無主的話，一般不能長時間存于人世。而現在他們身后的死尸，似乎已經存在了許久？
除非有人代替了馬修士，暗中豢養死尸。
事實上，修真界豢養死尸的人不多，不光在于他們難于管束，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是被大部修士所不齒的。
當然，除了那些心術不正的人以外。
陸芷如今能懷疑的只有李宥和陳三元二人。
可觀李宥一直以來的做派，又似乎連他也蒙在鼓里？
陸芷恍然抬首，不經意間瞥見遠處的角落里閃過一個披戴黑衣斗篷的身影。
“那里。”陸芷正要示意李宥那處的古怪，抱著她的人忽然晃了晃身子，生生停了腳步，險些將臂肘間的小姑娘丟出去。
“……”陸芷遲疑的看著他：“你怎么了？”
李宥搖頭，將她放在地上，身形左右趔岨了幾步，拿劍的手撫住墻，手捂著胸口，倏的咳出了血，有些許濺在陸芷的臉上，燙得驚人。
“小白姑娘。”李宥朝她苦笑，面白如紙，“在下可能撐不下去了。”
“……”陸芷回頭看了眼身后前仆后繼的尸群，木著臉沒說話。
“小白姑娘。”李宥低頭，將手中的黑劍給她，“你快些離開吧，在下如今還可抵擋片刻，你可以趁此逃走。”
陸芷看了眼手里的黑劍，還是沒說話。
“小白姑娘。”李宥還想說什么，面前的小丫頭突然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下頭。
李宥依言而行。
陸芷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
“……”李宥嘴角微抽，“小白？”
“你有完沒完？”陸芷瞪他，把劍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轉身從懷里摸出一張符紙貼在上面，往后伸手，沒有回頭。
“借點血。”
李宥微怔，神色有一瞬的驚詫，又很快掩下去，乖順的低頭咬破指尖，上前幾步滴在小姑娘白嫩的掌心里。
赤紅的血伴著某種奇異的感覺從掌心延至四肢百骸，陸芷壓下心頭的異樣，將血抹在符紙上，低聲念著上面的咒文，只見一抹赤色順著符紙上的血，瞬間爬滿了整個劍身。
李宥看著她的目光越發驚訝。
“小白……是修士？”
陸芷正看著手里的劍，有一瞬失神，聞言漫不經心的開口：“想多了。”
不是無雙。
陸芷嘗試在心里喚無雙的名字，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莫非這個時間點，無雙尚未出現？或者說這把劍還沒衍生出劍靈，如今只不過是一枚凡鐵？
陸芷不太敢確定，直到耳邊傳來一句“小心”，她方才回神，見那群死尸離二人只有幾步遠，深吸口氣，倏的抬起手中的劍。
“誅邪穢，吾道，萬宗歸無。”
“破――”
“叮――”
輕脆的劍鳴在周圍響起，陸芷手中的劍紅光大作，伴著一種奇怪的味道，奪目異常。那些原本相繼撲來的死尸身子發顫，低吼著往后退去。個別不怕死的想要沖過來，皆被紅光籠罩，爾后只聽得一聲聲慘叫，再瞧時皆已化作蘼粉。
躲在后面的李宥神色一頓。
祛穢晶？
不對。
應該是，符紙，血劍，祛穢晶。
李宥的臉上掠過一絲笑意。
這小丫頭倒是聰明。
只他尚未有動作，眼前一暗，抓著劍的小姑娘已經飛身而來，雙手雙腳鎖住他的上半身，語氣急切。
“還看什么，逃啊――”
李宥愣了片刻，旋即低笑出聲，伸手攬住她的腿，以單手抱孩子的方式將人托起。
陸芷身子一晃，嚇得趕緊從側面攬住他的后頸，大吼：“喂你――”
“抱緊了。”男子低聲道，語中含著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