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太子脆弱一些，他可能就會原地跳船自殺了。
可是想到只差一步之遙的帝王之位，太子決定再茍一下。
返京第一件事。
斯聿與太子慣例先進宮給元淳帝請安報備情況。
元淳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斯聿跟太子進去的時候，一眼看到元淳帝面無表情坐在那，嘴上長了一圈紅色的水泡。
他手里端著茶盞，看到斯聿的時候，指尖都在顫抖，努力平復情緒，笑著說，“最近天熱，朕有些內火。”
斯聿看破不說破，假情假意說了幾句讓元淳帝保重身體的話，再簡短的說了一下南潯的前因后果，欣賞了一下元淳帝隱忍而微微扭曲的面龐，滿意告退。
斯聿走后，元淳帝臉上的強顏歡笑頃刻間褪的干干凈凈，他看著跪在地上不敢動的太子，手里的茶水一口沒喝，重重朝著太子砸過去。
太子不敢躲。
任由茶盞砸到他額頭，破了個血口，殷紅血液淌落一臉。
“父皇息怒。”太子哼都不敢哼，伏地顫聲道。
“息怒？你做的好事，叫朕如何息怒？！”元淳帝氣不過的重重拍了拍桌案，眼睛瞪得像銅陵，連聲詰問，“朕叫你謹慎小心，一切以低調為主，結果你是如何做的？
將派頭搞得比朕還大，你是當朕死了，急著上位耍風頭是不是？”
“兒臣不敢！”太子驚聲，膝行著來到元淳帝面前，目光懇切。
元淳帝抬手就是一巴掌，怒不可遏，“不敢？朕看你是敢的很，否則朕說的話，你怎么敢置之不顧？朕叫你去看著斯聿，結果你竟然讓他憑白得到了南潯二十萬的大軍！虧你還是個太子，真是丟朕的臉！”
太子喉嚨滾了滾，脊背緊繃，手指一根根卷蜷起，指節都在泛白。
“兒臣無能。”
“你這蠢貨！”元淳帝越說越上火，“朕封你為太子，對你寄予厚望，是想叫你能夠制衡斯聿，將他一舉拿捏，可他如今卻越來越強大，想來你這太子的位置，也不是很合適了。”
太子頓首，“父皇，兒臣會努力的。”
“你怎么努力？你知不知道，現如今的兵權，宋家占了大頭，剩下的大頭則是均衡分布在各個世家，才能使得朝廷平衡，國泰民安。
而斯聿手里的，是在所有兵權之外的勢力，他已經獨攬大權了，便是朕，也得對他禮讓三分，你又算個什么？”
太子深吸一口氣，雙手在寬袖里緊捏，青筋根根凸起，看起來有些可怕。
“兒臣一定會有辦法壓制住他的，請父皇再給兒臣一點時間。”
元淳帝也累了，嘆了一口氣，沉沉的盯著太子說，“你能力本就不如斯聿，若你勢力再大不過斯聿，便根本無法壓制他。
那時，你的太子之位，朕也保不住了。”
他還沒死，他選中的太子，就是要為他制衡朝廷的工具，若是工具沒有一點作用，元淳帝自然要考慮選個更好用的。
太子失魂落魄從御書房離開。
恰好碰上來給元淳帝請安的二皇子跟三皇子。
“太子皇兄這是被父皇責罰了？可需要皇弟為你傳喚太醫瞧瞧？”二皇子溫潤如玉，并沒有多少關切之意的問道，看起來更像是在看好戲。
太子陰沉的抹了抹額頭。
三皇子興沖沖道，“是不是父皇打算把你的太子之位撤了，父皇終于發現本皇子才是最適合做太子的人了？”
太子眉眼沉戾，冷笑了一聲，扭頭就走。
他已經在帝王之道上堅持了快二十年。
絕不可能讓出太子之位。
*
斯聿收納了南潯所有壯丁，已經符合成為郡侯的要求，加上太子一路的造勢，百姓們接連幾日積極的上書情愿。
重重的壓力之中，元淳帝不得不頒布圣旨，封斯聿為超品郡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