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拉著父親，急忙勸慰道：“爸您先冷靜點，您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上火。”
他給方緲使眼色，“媽你快把椅子搬過來，讓爸坐著說。”
方緲這才如夢初醒搬來一張椅子。
林建平被兒子攙扶著坐了下來。
“方緲，我現在給你的機會，你把情況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因為妻子和兒子都在隔壁套間里，于夢語要走的時候，林建平出于禮貌還是起身去送一送。
視力受損后，聽力作為代償開始變得敏銳。
剛到了門口，林建平就聽到套間里傳來的那一聲。
“其實你爸有個妹妹。”
一瞬間林建平心頭翻江倒海，各種滋味齊齊涌上心頭。
他耐著性子聽了一會，終于忍不住重重推開了門。
他要當面質問方緲，到底為什么要瞞著他，又為什么要在這種時候將妹妹找回來。
一會的功夫，方緲已經冷靜下來，在腦海中想到了應對的說辭。
似模似樣地嘆了口氣。
“好，既然你要問，那我就告訴你，當年你這邊情況剛好，就讓我去大葉村接春菊，我聽你的去了。”
“可到了大葉村后春菊卻不愿意見我，更不愿意跟我回來，她還在氣惱當初咱們沒帶她一起離開，心里頭對你帶著恨呢。”
林建平忍不住擦了擦眼眶，喃喃自語，“她恨我也是應當的，當初我該把她帶走的。”
方緲忍不住道：“當年是她自己要隨便找個人嫁了，咱們又不是沒勸過。”
林建平皺眉，“別提那些，你繼續往下說，為什么騙我？”
“是林春菊要和咱們一刀兩斷，根本不愿意多搭理我，還讓她嫁的那個男人用大棍子把我打出來，我回來后害怕你傷心，心里也有幾分氣惱，索性就說她已經死了，我又怕你多問，就說她一年前想來找你，中間坐飛機失事了，這樣你心里也能好受點，覺得她是惦記著你的。”
聽了她的解釋，林建平將信將疑。
“那你現在怎么就要把她找回來了？”
方緲的謊話越說越順，“還不是因為你時日無多了，我氣歸氣，怨歸怨，總不能讓你帶著遺憾啊，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她要是再恨再氣，我就直接給她跪下來，求也把她求到你面前，讓你見一面。”
隨著方緲的講述，林建平心里的火也漸漸消了。
可又覺得妹子不是那種人。
“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我和春菊打小一起長大，她不可能氣性那么大。”
方緲隨口道：“那誰知道，說不定是她老公挑唆的唄，岳家那種破落戶好不容易能娶上媳婦，當然不會放林春菊離開。”
林建平想想倒也有這種可能。
他終歸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我這輩子要說有遺憾，也就是沒再見妹妹一面，要真的能再見著她，我就算死也能瞑目了。”
林浩在旁邊聽著，覺得有些不對。
母親的話聽著合情合理，可剛才他們明明在討論換命。
只是看著父親期冀的眼神，林浩終究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
即便林浩愿意為父親付出生命，可現在有一線生機擺在面前，他終究是退縮了。
無論如何，先把那個人找到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