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曼不禁開口，如長輩般關心道：
“天色還早，聽說你們要坐火車去？你快回宋家再睡會兒，舟車勞頓的……
北方比這兒還要冷，多帶點衣裳，如果要呆得久，記得寫封信回來報平安……”
“沈曼曼。”宋世寒開口打斷了她。
他目光重回到了她的臉上，陡然變得固執和陰鷙。
在她微懵的時候，他張開薄唇：“在我回來之前，你不要跟別的男人。”
音色冷沉，又帶著一絲嗚咽般，兇狠中交雜著無辜和委屈。
聽得沈曼曼一愣。
宋世寒見她一動不動，他眸光瞬間陰沉，帶著耳際泛起的紅，倏然站起來。
正轉身走向窗臺，準備離開。
卻聽到背后的女人，輕柔又不確定地說了句，“那……你一定要記得回來。”
他身體微僵，腳步頓在了窗前。
“宋世寒，再……”
沈曼曼的告別還沒結束。
走到了窗邊的少年驀地轉身，大步走了回來。
在蒙亮的光線中，沈曼曼看清了他。
他已經換上了軍裝，身姿挺拔。
這半年來他長得很快，高大了不少，肩寬背直，腿很修長，腳下的黑色軍靴踩在地面上，發出利落的聲響。
幾乎轉瞬間，他就走到了她面前。
雙手撐在床沿，俯下身，清冽微冷的氣息湊近了她。
沈曼曼看到了他的雙眼，烏瞳在漆黑中泛起洶涌，她身子不禁往后縮了縮。
可沒躲過他迅速向前，在她唇邊輕吻了一下。
吻得很短暫，蜻蜓點水。
結束時，沈曼曼都沒反應過來。
宋世寒慢慢離開她的床邊，低垂著眸看著床上的她。
回想著，方才在她身上嗅到的薔蘼香，幽幽淺淺的，交雜著一絲甜。
她唇邊的肌膚光滑若膩，也柔軟到不可思議……
“我走了。”他音色低啞道。
不舍的目光極快地從她身上挪開，人走到窗邊，翻身消失。
沈曼曼看著窗臺空空，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厚重的窗簾搖擺。
她掀開被子下床，看向窗外，目送著宋世寒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全程都沒有回頭。
……人影遠去。
沈曼曼關上了窗。
轉身看到了那只木匣子，正靜靜放在臺燈下。
她在床邊坐下，打開了它。
里面放著一疊紙。
宋家的地契、下人的賣身契、關于飯店、商鋪和港口的各種合同……
最底下還有一條長生鎖，和一個翡翠鐲子。
“……”
他這是把全身家當都給了她？
……
天亮了。
沈曼曼坐在餐廳，和沈父一起，一邊用早餐一邊看報。
沈母在一旁奇怪道：“曼曼，你怎么也……”
正說著。
“汪汪！”
沈家門外響起幾聲狗叫。
沈曼曼想到了宋世寒那狗，立刻放下了報紙，走了出去。
宋家的車果然停在外面。
陳叔正用力拖著叛逆的狗下車。
那條狗長得又大又兇，此刻卻嗚嗚咽咽的，像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沈曼曼走上前，伸手探入車里，摸了摸它的狗頭。
陳叔微驚道：“太太小心。”
“嗚嗚——”狗卻出奇地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