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涼意絲絲，蟲鳴時有時無。
南晚煙窩在封楚的懷里，輕輕打了個哈欠。
溫軟的音色，帶著困倦之意，“魔頭大人，我們明天去哪兒……”
封楚垂眸，凝視著她白皙的臉，深邃的眸底，藏著幾絲黯淡。
“煙煙，你跟我離開，是因為想逃婚？”
她點了點頭，“嗯，我怕死，我不能嫁給慕容息。”
封楚長眸里的黯淡加深。
低沉的音色，交雜著一絲干啞，笑意淡淡，“煙煙，我會幫你找個好人家。“
他懷中的少女，霍然清醒了。
“你……”
南晚煙想罵人的話，在嘴邊收住了。
她怕被捏死。
凝著眉，改口道：“你是魔頭，能認識什么好人家。”
封楚聽出了，她好像不太高興。
他身上的氣息，溫和了幾分，“煙煙，你不想嫁人？”
“不想。”
“那你今后，該如何保護自己？”
南晚煙從他懷里起來。
微瞇著眼，俯視他。
“原來，你想丟下我？真的只把我當抱枕，當豬？”
封楚挑眉，長眸半闔，似在看她，又似沒將她放在眼里。
她勾唇冷笑，“不說話，就當默認了。”
他眼底晦暗到發沉，薄唇的弧度，冷硬到沒有起伏，孤冷至極。
南晚煙躺下，主動鉆回了他的懷里。
不同以往，她身上的氣息，如今也是清冷的。
在死寂中。
她啟唇道：“既然如此，等你要丟下我的時候，提前說一聲，我往后的事，不勞你費心。”
封楚沒有接她的話。
她伸手摟住了他的腰，腦袋靠在他胸前。
兩具冰冷的身體，抱著一起。
她粉唇里吐出的一字一句，都很認真，不帶絲毫感情。
“再怎么說，我們也是睡覺之交，畢竟你救了我，那再睡幾晚，就當作我的報答吧。”
封楚瞳色漸漸冷了下去。
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被她枕在腦袋下的胳膊，骨節分明的手掌，垂在榻上。
指尖動了一下。
卻再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夜深。
他察覺到少女的呼吸平穩，睜開了眸。
她的臉，在窗外照進來的月光下，只能看清幾許柔和的輪廓。
他指尖撫過她的眉眼。
趁，現在還能止得住。
也好。
他闔上眼。
不久后。
卻又驀地睜開。
眼底泛起幽冷和嗜殺。
那絲痛意，逐漸開始蔓延，從心，延伸到了四肢百骸。
變成了一種，宛若真實的疼和無力感。
他的血，好像又要被抽干了……
“煙……”
-
南晚煙在睡夢中。
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
睜開眼時，枕邊卻是空的。
封楚不見了。
她摸了摸床榻上的余溫，差點忘了，他身上根本就沒有溫度……
封楚回來時，是和秦缺一起的。
他的臉，似乎變得更加蒼白了。
“魔頭大人，你怎么了？”
秦缺在一旁冷著臉，恨鐵不成鋼。
封楚在他的凝視下，殷紅的唇，泛起弧度，“煙煙，我們待會兒，就離開這里。”
南晚煙微怔。
他這副樣子，很像初見時，邪肆而冷，生人勿近。
她懷疑，他在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