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蕭嚅催促。
狂奔的張亦腳底躍起，沖到石屋的門前。
伸手推開木門，他腳下像打滑一般，滾了進去。
而隨著他的進入，木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關上。
張亦趴在冰冷的地面，死里逃生的他忍不住低下憨厚的腦袋，重重地親了一口地面。
翻過身，他喘著粗氣。
“啾啾。”
蕭嚅使勁掙脫那滿是汗味的大手，但對方手勁太大，它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辦法。
無可奈何下，它迷瞪的觀察起石屋。
燭火微微照亮著，這里還算干凈整潔，不過…四周都有供桌，桌上還擺著牌位。
有石塊的，有木塊的。
大多數沒有名字。
倘若是以前，它看到這滿屋子的牌位，恐怕會毛骨悚然，可如今它遇到那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它倒是沒有再那么害怕。
“呼，我感覺自己在做夢。”
張亦休息好，坐起身來，把手松開，讓它站立在地面。
他深吸一口氣，從地上站起，背著身，從供桌后拿了幾柱香和火折子，把香點燃，向最中間也是最大的那塊牌位拜了拜，嘴里喃喃有詞：“祖先在上，今夜多有冒犯了。”
弓身拜完，他插好香柱，又環視了周圍一眼，喟然長嘆。
從小到大，他最不想去的地方，就屬這里，每到特殊日子要進來上香也抱著很大的決心。
可任誰想到，他也有半夜闖入這里的一天。
感嘆的同時，他誠心誠意的念叨著來年要多燒點紙錢和多放點供品。
褲子被什么東西戳了戳。
張亦低下頭，瞧見圓滾滾的小肥啾仰著小腦袋看他，從那雙墨黑的眼神里，他似乎看懂了意思。
彎下腰，將地上的小肥啾捎起，放在供桌上，憨氣道：“這些都是張家人的牌位。”
不用說它也知道。
蕭嚅歪著小腦袋，仔細看往最大的那塊牌位，正見一抹小小的幽魂正懸浮在牌位之上。
那幽魂只要巴掌大小，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壽衣，頭上還戴著金元寶似的帽子。
“看什么看，沒見過鬼嗎！”
幽魂鄙視的回了眼，語氣驚人。
“啾啾。”
它還真沒見過這么小的鬼，而且…
幽魂長得太可愛了，大大的眼睛，圓滾滾的小胖臉，穿著一身不相符合的衣服。
明明兇巴巴的，卻沒透露出讓人害怕氣息。
小幽魂滿臉嫌棄的開口：“你這只蠢鳥是從哪里來的……咦，人類的靈魂？”
話落，就從牌位上飄起來，環繞著蕭嚅飛了兩圈，懸在它面前，臉色古怪又詫異。
“怪事。”
它也覺得自己很怪，鳥身人魂，主要還能變人。
小幽魂盤膝而坐，一手拖著下頜，斜著半邊身體，慵懶道：“我說外面那些東西做什么變得如此bao動，原來是因為你。”
“啾啾。”
因為我？那為什么他們不敢進來，你不也是鬼魂。
蕭嚅抖了抖羽毛，又看向盤空坐著的小幽魂。
“它們敢進來？”
剛想問為什么不敢，那小幽魂忽然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一字一句：“都不夠我塞牙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