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琛見他別扭的樣子，眼里的笑意漸漸的褪去了，轉而換上了嚴肅和沉重。
“軒楊，你是不是覺得，你媽媽很喜歡女兒，甚至比喜歡你還要喜歡？”
顧奕琛看著他，認真的問道。
顧軒揚垂下頭，掰扯著手指，蚊子般的“嗯”了一聲。
這次，顧奕琛沒有計較他的聲音小。
而是無奈的嘆口氣，“軒楊，爸爸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是有關于你媽媽的故事。”
“聽完這個故事，你就明白了，為什么你媽媽這么的喜歡女兒了。”
顧軒揚沒說話。
顧奕琛也沒介意，自顧自的說起了這個故事。
這個故事確實是真的，不是他為了哄騙軒楊而編造出來的，這是真實發生在若蘭身上的曾經的一切。
房間里很安靜。
只能聽到顧奕琛講故事的聲音。
最初的顧軒揚還能裝淡定，裝沉穩。
可慢慢的，在聽到顧奕琛說起那些，曾經發生在媽媽身上的一切不公平待遇，甚至是極端的男女性別歧視的話時。
顧軒揚徹底紅了眼。
他聽著耳邊的話，放在身側的雙手漸漸握成拳頭，拳頭也因為他的憤怒，而變得咯吱咯吱響。
若說剛才，他的心里還都是怨言。
那在故事講完的這一刻，他的心里，卻只有對媽媽的心疼了。
心疼媽媽小時候遭遇的所有不公平待遇，心疼媽媽曾經被虐待，被辱罵。
他從來都不知道，也從來沒人告訴過他，媽媽的小時候竟然那么的悲慘。
怪不得媽媽那么喜歡女兒。
因為媽媽的媽媽，也就是那個他連外婆都叫不出口，都覺得痛恨的女人，最討厭最嫌棄的就是女兒，也就是媽媽了。
媽媽這是為曾經受性別歧視的她自己，伸張正義啊。
因為親身遭遇過痛苦絕望的一切，所以她才想把所有的愛和呵護都給未來的女兒。
顧軒揚沉默的垂著頭，想著爸爸說的故事，胸口悶的難受。
淚水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的不停的從他的眼眶里滑落下來，然后砸落到他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不一會兒，他的手背上就匯聚成一灘水了。
顧奕琛安靜的望著他，沒有說話。
軒楊是他跟若蘭唯一的親生兒子，也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
他知道他懂事，肯定能聽得懂他話里的意思的。
若蘭不想讓軒楊知道，她為了生下他，而失去了生育能力，再也生不出女兒了。
那他就不說。
給若蘭保留著體面。
也不給軒楊強行施加壓力，不能讓他覺得，若蘭是被他害的才生不了女兒了。
所以，他思來想去，能說的出口，也是事實真相的，只有若蘭小時候的悲慘遭遇了。
若蘭的曾經，他很心疼。
哪怕過了這么多年，他也心疼，他永遠忘記不了，那個雷電交加的晚上，若蘭一個人在房間里崩潰的痛聲大哭的場面。
…以及她崩潰哽咽的跟他說的小時候。
那時候的他，很年少輕狂，聽完她的話后，氣的他雷霆大怒。
把她哄睡著后，當夜，他就冒著雨，不管不顧的開車沖到了她的老家。
那個曾經虐待過她的地方。
把她那個敗類哥哥打了一頓。
打的他住了半個月的院。
他才罷休。
雖然后來被告了，賠了點錢，但是他一點也不后悔。
她爸媽，他是動不了，但是那個曾經欺負過她的哥哥，他還是能動的。
那時候的他，心里就一個念頭，敢欺負他最心愛的女人的人，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