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分不清，阿姊的尸骨是那一個了。
枯林之中多了上百座無名墳墓，雪依舊下的不停。
言焰摸索著來的時候，正瞧見那一片墳墓之中，站著那一身暗黑的少年。
或許是因為天上月色的緣故，他的眸都被染了一層紅。
他看了那少年良久。
無情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來找死的？”少年聲色冷漠，瀲著無盡殺氣。
對方身上的力量，他自是能感知到的。
上界的氣息。
言焰站在遠處，身上還覆著一層風雪。
他穿的單薄，臉上沒什么血色，胡子拉雜，看起來像是三十好幾的人。
“我見過你的。”言焰說道，“在虞國的溫府。”
無情多瞥了他一眼，“所以？”
這個時候，還能找來修羅族的，對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人。
言焰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墳墓，又看著陰郁的少年，最后目光落在他那雙泛著血的紅眸上。
“前來此地，我是有事相求的。”
無情，“求神拜佛當去廟里，不該來此地。”
他素來記性極好，哪怕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也會記得清楚。
這個男人，是扶淵身邊的。
言焰搖搖頭，“求什么神，拜什么佛，我只求一人生而已。”
“聽聞修羅族有‘以魂換魂’的秘法，我只求此法，救一人。”
言焰極誠懇，風吹得他空蕩蕩的衣袖晃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生死看淡的氣息。
無情盯著他，即便是隔著一段距離，都能隱約嗅到言焰身上的薔薇香味。
他在伽羅山待了一段時間，那滿山都是薔薇，這味道自然也就沾上了幾分。
無情只道，“我家小姐身在何方？”
言焰愣了一下，“伽羅山。”
無情，“便當真是那紅蓮邪君了？”
言焰沒回他，這究竟是不是，誰也說不清楚。
他不說，無情只當是默認了。
他單手負在身后，片刻后又才道，“那秘法我能給你，只是，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言焰，“何事？”
無情只冷冷一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言焰過去。
待言焰走到他身邊時，無情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言焰臉色微變，最后只是點點頭，“你的要求我會盡力去辦，只希望屆時你不會食言。”
無情冷哼一聲，“我修羅族人從來都信守諾言，不如你上界，慣會裝模作樣惡心人。”
言焰沉默不語，上界，哪怕只是神殿，也是個勾心斗角之地。
為了權利，地位，修為，無所不用其極。
或許……真沒這陰暗之地的人來的耿直爽快。
而那天宮，更是齷齪之地，比起神殿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無情的要求，對他來說也并不過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便離去。
無情只給了他半月的時間，他不想浪費。
方才一轉身，林中便又忽然起了寒風，吹得大雪狠狠砸落在身上。
“啊呀呀～”緊接著，便是一道女子的聲音從天而降。
“真沒想到呢，這地兒居然還有活人？呵呵～”
女子的笑聲，比雪還冷。
片刻后，那雙潔白的玉足便輕飄飄的落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