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夜棠再次笑了，可一點都不好看，甚至還有幾分恐怖。
夜棠想，他要只是一個平凡人的話該有多好？
沒有魔族的紛爭，沒有悲慘的身世，手上沒有數不清的鮮血和罪孽，青雪也會好好愛他，他可以…過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但是…這個世上，有一個詞，叫“造化弄人”。
他心憂夜瀾，他知道，若是自己開口，青雪一定會去魔界，找到夜瀾，用性命護著。
可是…
“青雪姐姐，夜棠這一生，罪孽深重，活著亦如死了，本沒有任何可留戀的。”唯獨你和夜瀾…
眼眶開始濕潤，青雪情緒波動太大，夜棠能感受到她發抖的身軀。
“夜棠…”青雪嗓音嘶啞，伸出手指哆哆嗦嗦的抓住他：“我可以幫你的…可以的…”
他說弟弟被糟蹋，全家被滅門，仇人仍活在世上，他說想給弟弟一個好的未來，想讓夜家滿門沉冤昭雪，青雪不信，這樣背負著一切的人，怎么甘愿去死？
夜棠：“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要問我…但是…”他不想提了，他真的好累好累啊…
在青雪傷痛的眸中，夜棠緩緩閉上了雙眼：“姐姐…算夜棠求您，忘了我說過的那些話吧，不要為我尋仇，好好的…”
青雪突然感覺到心口沉痛，她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家伙…姐姐會好好愛你的…姐姐會的…”
他請求過，她答應過。
可是她還沒有做到。
她都想過等找到人回青琉成親的。
她找了他很久，她不喜歡出門歷練的，她這次帶弟子出門，雖然名為歷練，但其實她去了中庸，找遍了周圍的城鎮，試圖尋一絲絲他的蛛絲馬跡。
她沒有不愛，她只是認為自己不愛。
她們明明認識沒有多久…
她不信自己會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愛上一個人。
夜棠仍舊只是笑，可那笑太凄慘了：“要好好活著…做…受萬人敬仰的…青琉長老…”
啪嗒…
夜棠的手指徹底垂了下去。
姐姐…
不要為我尋仇…
我若是你的軟肋，就讓我親自幫您除去。
夜棠的身子在那一秒鐘，化為云煙，像一陣風似的…散去…
掌心徒然空了。
青雪手里什么都沒有，除了滿手的血和木牌之外，什么都沒有。
那個人，仿佛沒有來過。
畫面在此刻靜止。
…
青雪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突然斷了。
“夜棠！！！”驚恐的嗓音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嗓音，青雪駭得雙目驟然睜大。
心口的位置仿佛被什么東西碾壓一般，喘不上氣。
鳳翎腳步微頓，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化莫測。
“夜棠死了。”四個字，她很快傳回了青琉。
可是她一點都不覺得暢快，甚至有幾分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她診的脈。
她知道。
夜棠從一開始來找她，就抱著必死的決心。
這個人，興許…沒有她想的那么差。
可是…楚炎曜呢？
捫心自問，有朝一日，真到了楚炎曜成為手下敗將的時候，她真的可以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嗎？
夜棠也許罪不至死，可下達命令的人呢？
楚炎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