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遇之被薄孤城意有所指的幾句話，弄得憋了一肚子悶氣。
臨走時關門，又看到薄孤城淡然自若地坐在席祖兒和顧秋莎中間，為席祖兒夾菜，為顧秋莎添茶，簡直是左右逢源，好不愜意。
看得他眼球都隱隱泛痛！
大尾巴狼！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揭穿這個大尾巴狼對他顧家女孩子們的叵測用心？
顧遇之滿懷心事趕往了帝國法院。
法院外早就聚攏了一大堆聞風而動的記者，看到顧大律師，立刻圍攏了過來，七嘴八舌把話筒往他面前送：
“顧教授，您是黎氏殺夫案的訴訟代理人嗎？”
“顧教授，聽聞您一向正直公正，這次也是幫黎美蓮女士伸張正義的嗎？”
“顧律師，黎美蓮為了保護女兒不被丈夫侵害才不得已殺人，算不算正當防衛？”
“顧律師，聽說新的證據有利于黎美蓮，您這次可以幫黎女士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了對不對？”
“顧律師，我們婦女團體支持您！”
顧遇之尷尬地擺擺手：“刑事案件不方便對外公開，大家還是等官方統一公告吧，謝謝。”
他步履沉重地走進去。
律所的同事早就在法庭外焦急等候：“顧律師，還有三分鐘就開庭了，委托人從醫院里打電話來懇求您親自代理這個案子，她說兒子死得太慘了如果黎氏不判刑她死不瞑目……”
顧遇之嘆了口氣。
和記者猜測的截然相反，在這個殺夫案件中，委托他幫助的并不是那個被媒體和輿論一致同情的殺夫女人，而是被殺的丈夫，八十歲高齡的老母親。
這位楊老太太在醫院重癥監護室里，吊著一口氣，撐不了幾天了，但心心念念著死去的兒子，始終不肯相信兒子是因為要侵犯繼女，才被黎美蓮所殺。
“我兒脾氣是急，容易激動，但從小到大沒打過女孩子，他動手打人如果是真的，被一刀刺成殘疾受受教訓是應該的，可是為什么那個狠心的女人要補兩刀讓他死得那么慘，他罪不至死啊……”
顧遇之耳畔回蕩著老太太氣若游絲的哭泣，嘆了口氣：“我去吧。”
同事提醒他：“對方律師真的很難纏，我懷疑外面的記者都是她找來擴大聲勢的，顧教授您千萬小心。”
“嗯，她是哪家律所的？”
“國外剛回來的，好像是自己開的律所，名字叫上官……”
顧遇之推開門，已經見到了那個站在嫌疑人辯護席上的女人。
女人穿著一身白色套裝，全身素雅，齊耳短發，唯有一抹紅唇鮮艷，正抬頭微微笑著朝他看來。
顧遇之呼吸微滯。
上官婉婉。
這幾天頻繁聽到的名字，此刻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和這個遠房表妹已經多年未見，記憶中她的樣貌都已經模糊不清了，可不知為何，她看過來那個眼神，那種氣質，那種氛圍感……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顧教授？顧教授？該上庭了！”
“咳咳。好。”
他回過神。
也許是這一身素雅白衣，讓他想到了剛才在帝大見到的席祖兒吧。
畢竟現在很少有女孩子穿這么素凈了。
可能熟悉感不過是因為這個。
他揉了揉眉心，步伐微沉地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