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莎捂著嘴，倚著門框，哭得彎了腰。
仿佛整個天空的雨水都盛在了她眼里，流之不盡。
哥哥……哥哥……對不起，我好沒用，活成這個樣子，讓你操碎了心……
顧遇之最后狠踹席遠山那一腳，估計夠席遠山吃一壺的。
她聽到男人的腳步聲開始往外走，趕緊躲到了消防樓梯。
黑暗中手機亮了一下。
是顧遇之的短信回復：“莎莎，這是你要的協議離婚資料。能問一句，你朋友……是下決心離婚了嗎？”
他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她的自尊。
沒有戳破，要離婚的是她本人。
顧秋莎眼淚又不爭氣地汩汩而下，手捂著嘴，皮膚都勒紅了。
“嗯。下決心了。”
“好。那哥哥全程會為她提供一切幫助，你告訴她，不要怕。婚姻的錯誤，不是她的錯，不要為了渣男自責，他不配。”
“嗯，哥哥，我知道了。”
“還有，莎莎，等孩子們高考完，哥哥帶你去散心，好嗎？”
“嗯！”
“莎莎，告訴你朋友，先和渣男分居，切斷他財產，搜集他為非作歹的證據……”
“嗯！我轉告她……”
兩個人就這么互相不戳破地，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覺說到了很晚，很晚。
走出醫院的時候。
她雙眼通紅，迎面就見到席如寶像一只歡快的小魚兒，撲過來：
“媽咪！今天學校發生了好多好多事你知道嘛！對了祖兒姐姐的DNA報告出來啦她就是我親姐！還有微博上的千金大戰你看到了嘛？”
顧秋莎慌亂地抹了抹眼角，反問道：“寶寶，你怎么來了？”
席如寶：“來接你回家吖！”
這可是席祖兒交代給她的特別任務，說非她莫屬，她可積極了，像個話簍子叨叨個不停——
“媽咪你好厲害你是顧家千金我都不知道！還有祖兒姐姐也好厲害，她居然看出來女媧墓不是女媧的，是伏羲的行宮，那些教授都錯了……”
顧秋莎掩飾住紅腫的眼睛。
幸虧是寶寶來接她。
如果換了心思縝密的珠珠，肯定會一眼看穿她哭過，問東問西。
祖兒呢，也會看出來吧，會勸她“小莎別哭啦”。
那她多尷尬啊。
只有席如寶，像個沒心沒肺的活寶，只顧著把今天開心的事情講給她聽，卻完全不曾發現，她這張臉是狼狽哭過的。
真好。
沒有影響女兒們，可真是太好了。
“媽咪，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我幫你吧？”
“沒事。喂狗的，不要了。”
顧秋莎把手中煲了三個小時的老火靚湯，扔進了垃圾桶。
淡淡地笑了笑，她摟住席如寶：“走，我們回家。”
“嗯！媽咪我還沒說完呢，祖兒姐姐真的超厲害，隨手拿出兩個古董酒壇子，不服她的教授打賭都輸了，那個特討厭的英語老師方語媚當場被打臉，輸得最慘，改名叫操語媚了哈哈哈……”
“是嗎，那可太有趣了。”
顧秋莎唇角的笑意，擴大了幾許弧度。
祖兒小乖乖，她的好女兒，無形中替她打了賤人呢。
席如寶也好生開心：呀，祖兒姐姐真有先見之明，早就預料到本草魚來接媽咪，媽咪一定高興。
姐怎么每次都這么靈啊啊啊。
心中再次懊悔一萬遍，自己真是個蠢草魚，沒有早點心服口服認下她的神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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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女媧墓地研究室。
臺燈下，馮堂教授拿著放大鏡，一厘一厘仔細觀察席祖兒“賠”給他的酒壇子。
忽然！
他從座位上激動地彈起，顫抖得嗓音都沙啞了——
“這酒壇子，這酒壇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