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臉，不熟悉的名字。
心臟每跳動一下，就好像是有一把刀子狠狠地刮在上面。
起初來第四區域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找一個人。
現在呢？
找到了。
就在面前。
——對立面。
少年乖巧的小臉帶著嘲弄的微笑，只是不知道這份諷刺是在笑話對面的女孩，還是在笑自己。
只見過一次，就一直把模樣刻在了腦子里。
被灰塵弄臟的臉，還有驚愕時的小表情，都像是一根小羽毛撓的心情泛癢，令他不想忘掉。
可等到再次見面，卻發現還不如忘掉。
“翠花不是真名，”十二號笑道：“所以你到底是誰呢？”
隨著少年最后落下的話音，他的身側下一秒出現了隨身系統的藍色電子屏。
電子屏遠程掃描了景書的面部，并根據五官輪廓對照出了她的身份。
機械的聲音如同劃過大腦的電流，“實驗品十一號，能力：鷹眼與爆發。”
十一號。
再度聽見這個編號。
少年從胸口取出那顆子彈，拿在手心，慢慢地收緊手指。
漆黑濃郁的火藥味便從掌心傳來，伴隨由指縫間溢出的滴滴鮮血。
血液滴落在地上，他松開手，被血染紅的灰燼便一起掉落。
褐色眼瞳里泛起些許紅光，紅唇勾起，“十一號，我聽過這個編號。原來，是以前的‘室友’。”也瞇起眼睛，聲音微甜：“你好啊，十一號。”
藍色風衣的衣擺被風吹起，衣擺處撕裂了幾塊，看上去頗有些殘缺之美。
景書把頭發扎在了后面，雙手拿著槍，漆黑眼眸里劃過一絲冰冷。
她鮮少有面無表情的樣子，因為平時總愛笑嘻嘻的，仿佛從來都不會生氣。
不過少年卻從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
——她現在似乎很憤怒。
憤怒？
也對。
十二號嘴角笑意更甚，胸口的痛意卻也越重。
因為傷了她的同伴。
“別室友啥的，真不熟，”景書從風衣胸前口袋里掏出墨鏡戴上，聲音涼颼颼道：“我的室友可不是你，故意用這個詞來惡心誰呢？”
少年臉色有了瞬間難看。
“我知道，”十二號深呼吸一口氣，瞇眼笑道：“是一代那個該死的叛逃者。”
“聽飛碟說你們以前關系很好，形影不離，有時候睡覺都在一張床上，對吧？”少年用輕快的語氣調笑。
隨即話鋒一轉——“可惜啊十一號，飛碟說，他自爆了，炸的五馬分尸，殘肢碎體落進了海里，把那片海都染紅了呢。”
“打撈了許久的尸體，畢竟基因很重要，但是除了腦袋被撈了回來，其他肢體都沒了，后來發現了幾條變異的鯊魚在他落海的區域游蕩。所以，一代那家伙的殘肢是被魚吃了吧。”
少年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掩藏不住眼底的妒忌，不斷用言語去嘲諷著這個面前的人和她曾經的伙伴，“真可憐啊十一號，一代他沒有全尸呢！身體都沒了！”
“啊……不對。”少年忽的又停止了笑，死死盯著對面女孩的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也不能說是身體全沒了。”
“腦袋還在。”他挑眉，聲音軟糯，道：“十一號，一代的腦子，還在這里哦。”
用打撈起來的頭顱復制出來的二代品。
明明是同一張臉，同一種基因。
但是對自己和對一代，女孩根本就是兩種態度。
妒忌爬滿他的心臟。
他欣賞著景書因他而越來越冰冷的眼神和臉色，好似這樣那顆疼痛的心才會從中獲得一絲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