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野沒有察覺到朝歲的情緒。
他從兜里抽出一塊紙巾，把蘋果上的水珠擦拭干凈，一邊熱情的朝少年講話。完全沒想到，字字句句皆踩在朝歲不可觸及的雷點上。
“忘了自我介紹，你好朝歲，我叫袁野，應該比你大兩歲。你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袁哥就行。”
——我介意。
“我這人直腸子，以后說話若有得罪你的地方，請見諒！”
——我不見諒。
“聽老鄧他們說，你是和英雄小姐一起來的這間貨倉，你也是受到英雄小姐救助的幸存者吧？你們的相處時間最長，所以我，我想冒昧的問一下……”袁野忍不住又露出那副小迷弟神情，有些局促的問：“那個，英雄小姐喜不喜歡話多的人啊？剛才我一直自顧自地說了許多話，不知道有沒有煩到她……”
——涅墨西斯明明是我召喚出來的惡魔！我和她的關系和你們都不一樣！
我，我才不是什么被救的幸存者。
朝歲倏然捏緊拳頭。
他果然很討厭這個叫袁野的家伙，并且越來越討厭。
袁野每說一句話，朝歲臉就黑上一分。
等袁野洋洋灑灑地將內心所有肺腑之言都傾倒完畢，朝歲腦海里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殺了他！
朝歲立即被沖動所支配。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垂下的眸光透著陰郁，眼角掃視周遭情況，旁邊放著掃地的笤帚。朝歲不著痕跡拿到手中。
這個地方正好處于拐角，距離眾人稍遠，只要動作輕一些，他即將做出的事就不會被大家發現。
袁野其實只是想傾訴一些心里話，驅散內心中到了新地方的生疏感。沒有等到朝歲回應，他也并不在意，只心說：朝歲這孩子，聽說挺靦腆內斂的。鄧叔誠不欺他！
袁野拿著蘋果轉身，準備回到林眠身旁的那一刻，朝歲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緩緩地舉起笤帚，仿佛回到那個虐殺喪尸的冰冷午后。
渾身上下所有氣力都集中于雙手。
狠狠地揮下去吧！
這間貨倉里不需要除他以外年輕男性的存在。
朝歲甚至已經看到，袁野倒下去，腦袋汨汨流血的一幕。
他唇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臉色有種異常的白。
卻在笤帚即將揮下時——
“小袁，朝歲，來吃飯了。”老鄧聲音自前方傳來，下一秒，笑呵呵地從拐角外探過頭。
袁野：“好嘞鄧叔，我們馬上啊。”
朝歲：“……”
老鄧和袁野看向朝歲，后者匆匆低下頭，正拿著笤帚掃地，舉止僵硬，口中念叨著：“啊……這有點兒臟。”
老鄧夸贊：“朝歲真是個勤快孩子，快別忙活了，都趕緊來吃飯。”
“……”
朝歲年紀太小，即便已滿了十八周歲，放在社會中仍然屬于初出茅廬的小孩，以至于太過稚嫩，連身上的殺氣都掩蓋不好。
但老鄧和袁野這些從和平年代過來的人，實在感受不到什么叫殺氣。
林眠則不同。
三人一起走過來的時候，林眠清晰地察覺到朝歲又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