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婢女多少都有些看愣了。
寧櫻起身，走到了皇后冠服面前，伸手輕輕地拂過，這才感受到上面帽緯觸摸時如同羽毛一般的輕柔，隨著她的動作，在她手心里微微起伏著，仿佛也有了生命力一般。
婷兒過來就伺候她將衣裳換上身了。
封后大典在即，之所以提前將服制送來，就是要讓準皇后試一試尺寸合不合身。
若是有不合適的地方，內務府還要再送還回去，差專人改動——一針一線，皆是精心，若是不提前留出足夠的預備時間，是根本來不及的。
等到皇后袍服上了身，寧櫻對著鏡子里一照，都快不認識自己了——其實皇貴妃出席大典的服制已經堪稱奢華，她這么幾年也已經穿習慣了。
但是如今穿上了皇后的袍服，才感覺到那一絲細微的差別，卻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她盯著鏡子里看，婷兒和旁邊的婢女們一起還要將皇后的朝冠給她戴上，寧櫻立即搖手止住了。
這朝冠不是衣裳。
晚上胤禛過來——內務府是特地去了萬歲面前復命的，他也知道皇后冠服已經送到了翊坤宮。
其實送過去之前，他也已經粗略的看過了一遍，心里都是有數的。
這會兒見到了寧櫻，兩個人用完晚膳之后，胤禛看著暖閣里——她已經將自己之前為他畫的那幅畫給掛上了。
掛的位置還很巧，就在床帳子里——也就是說，除了他和她，還有能夠貼身伺候的奴才之外，其他旁人根本就看不見這幅畫。
看著櫻兒如此珍而重之地對待自己給她畫的畫，胤禛笑了。
他握著她的手就問：“白天里，都試過了么？”
雖然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是寧櫻明白他問的是皇后冠服。
她反握住他的手：“袍服都試過了，尺寸正合適的很。朝冠……”
她說到這兒，噎了一下。
胤禛輕聲問她：“沒試戴？”
寧櫻放下手中的茶盞沒說話，看著他就微微搖了搖頭。
胤禛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道：“你也太小心了。”
寧櫻沒說話，輕輕地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雖然在翊坤宮之中，可也知道外面都是艷羨的目光和議論——都說皇后去世不過才一年的時間，萬歲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將皇貴妃扶上中宮之位。
這要是換了前朝，是壓根兒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說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覺，只覺得隱隱有些忐忑：有些路，若是走太快了，難免腳下踩的不踏實。
……
胤禛看著寧櫻的神情，就明白了。
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肩頭：“你往里坐一坐。”
兩個人本來就坐在床邊沿上，胤禛再這么催著她往里坐，寧櫻直接盤腿坐到了床上。
這一下，兩個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