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三格格,就看女兒臉上也是紅撲撲的,寧櫻怕三格格這時候出汗多了,一會反而遭了風寒,于是讓奴才把女兒叫過來,伸手給她解了披風。
她一邊解,一邊不經意的眼一掃,就看見不遠處坐著的大格格——雖然面容還是很倦怠的,但顯然也熱了,隔一會兒就順手抹一下額頭上的汗。
但是她的額角上好大一片烏青——黑乎乎的,好像有人把一團墨水涂在她額頭上。
寧櫻先是嚇了一跳:有誰會把墨水當脂粉,涂在臉上??
再定睛一瞧,寧櫻才看到大格格手背上也都是烏青——戲臺子上打的正熱鬧,主仆都看得目不轉睛,一時間居然沒有人注意到。
寧櫻想到大格格之前鬼剃頭的事情,頓時明白過來:大格格多半是用了墨水一類的深色涂料,來遮掩頭皮上脫發的地方。
就有點像現代人用的發際線修補粉。
她記得過去,在府里的時候,大格格的頭皮還不至于要遮掩到這種程度——最多用些大片花朵的發飾遮擋住,也就差不多了。
看來大格格如今也有不少艱難的地方。
大格格一垂眼,也看見了自己手背上的墨跡。
她眉心一跳,立即就不動聲色的用手帕,先將自己手背上的烏青用力的擦了干凈,隨后只用帕子捂住額角,起身說要換衣。
一邊起身,一邊大格格就深深地望了一眼花旺。
花旺立即心領神會,扶著大格格的手,就起身往前走去了。
宗室命婦們口中說的“換衣”,一般指的就是去方便、補個妝什的么。
眾人倒也沒如何注意大格格。
不一會兒,大格格總算是回來了——額頭上已經完好如初,看著鬢發濃密,肌膚如雪,很是精致。
寧櫻就看她坐下來的時候,微不可察地輕輕吐了一口氣,盡管是側臉,也能看出如釋重負的模樣。
大格格,似乎并沒有像表面上過得那么輕松自在。
……
二格格往“寧額娘”這兒跑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如果說,之前在大格格與她爭寵的時候,二格格好歹還會對著四福晉做做樣子,那么現在簡直是完全不考慮嫡額娘怎么想了。
她的眼里只有寧額娘。
王府里的人,雖然嘴上不敢議論什么,但打心眼里都覺得二格格這孩子精得很——一個無所出的嫡福晉,便是抱緊了大腿又如何?
而到了側福晉那邊——好處就多的多了,光是四阿哥,就能多見到許多面。
更何況王爺到現在也沒將二格格真正的改名到福晉玉牒之下。
這事兒還處于一個相對曖昧、模棱兩可的狀態。
既然是模棱兩可,二格格也有可能會成為寧側福晉的女兒。
這是誰也說不準的事兒。
別看寧側福晉雖然孩子多,似乎為了平衡之道,不該再將二格格給她了——但是畢竟二格格是女兒,將來總是要出府嫁人的。
少她一個不算少,多她一雙筷子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