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泓遠好一陣子沒說話。
姜寧以為他睡著了，他又收胳膊，把她朝自己攏了攏。
“怎么不說話？”姜寧的臉已經貼到他的下巴上了。
這影響到了呼吸，姜寧有些別扭不自在，便推了推他：“你這樣睡覺不難受？”
“不難受。”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自然也希望林釋墨能輔佐于我。”
“那你怎么不嘗試拉攏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怕你父皇知道？”
“算是吧。如今父皇看李宥比看我順眼，李宥討好林釋墨，他還能容忍。如果我這個太子也拉攏林釋墨，恐怕父皇就不會給我好臉色了。”
姜寧沉默片刻，說：“你這個太子當的也挺不容易的。”
“這很正常。”
“皇上都失去兩個太子了，怎么說也該珍惜你這第三個吧。”
第一個太子是皇后的嫡子，也就是李廷謙的父親，早已經過世。第二個就是淮王，斷了雙腿，躺在淮王府不得出來。
李泓遠的確是第三個。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最后一個，但自從李宥強勢回歸后，所有的一切就不好說了。
如今李宥即將帶兵討伐新羅，如果他立了這樣的大功勞，對太子的威脅將大大的提高。
這幾天李泓遠不能脫身的另一個原因，也是東宮的幕僚們一直纏著他，不少人都認為，太子不能把這個立功的機會讓給李宥。
他們既然是東宮的人，就是把身家前途都押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發達，他們也跟著發達。
若萬一……
萬一李泓遠這太子之位不保，他們也就徹底完蛋了。
就在李泓遠來之前，還有兩個大臣涕淚橫流的跪求，要他領兵親征，為大盛朝廷立下汗馬功勞，穩固他的太子之位。
這些事，李泓遠從來沒有對姜寧說過，但姜寧也能想象得到。
她知道這段時間李泓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一半來自皇帝老爹，一半來自圍繞在他身邊的東宮小朝廷。
姜寧問：“你跟我爹和伯父談過這件事嗎？”
“沒有。”
“為什么？”
“他們希望李宥去，我也希望李宥去。”
“難道你們還真指望讓李宥戰死沙場？”
“不，我希望他能贏。”李泓遠說，“最好能不傷一兵一卒便大獲全勝。”
“你這心情可以理解，但怎么可能呢。”姜寧捏了捏他的下巴，讓他離自己遠一點，覺得不那么窒息了，才接著說，“那你希望李宥是死呢，還是活著回來？”
“這要看他自己的命。”
“你難道不希望他死？”
“不希望。”
“這倒是怪了。你跟他難道還有什么兄弟情義？”
“自然沒有。”李泓遠閉著眼睛，喃喃自語，“只不過若他死了，父皇和大臣們可就看我更不順眼了。”
姜寧就咕咕低笑。
“你笑什么啊。”
“我笑你像個被綠茶哥哥欺負的小可憐。”
“我這么可憐，你是不是要安慰我一番？”
李泓遠的手向下——
姜寧哼了聲，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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