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晏溪和白雋若無其事地下樓，顧媽媽眼睛還是紅的，坐在破破爛爛的沙發上，瀟瀟正在溫言細語地安慰著什么。
一看見白雋和晏溪，她就斂眸閉嘴了。
晏溪也不打算在這兒討嫌，于是主動道：“我和二爺有點事兒，得先去出去一趟。”
顧媽媽忙說：“什么事兒啊？要不要幫忙？”
“不用不用，小事兒。”
等晏溪和白雋離開了，瀟瀟才抽紙遞給顧媽媽，微妙地留了一點距離，免得顧媽媽的鼻涕眼淚流到自己身上。
瀟瀟慢慢地說：“姨，怎么辦啊？”
顧媽媽感激地看一眼瀟瀟，拿紙抹掉眼淚，聽了這話眼淚又要掉下來：“……瀟瀟，姨求你，求你把這事兒瞞下來好不好？”
瀟瀟臉色有那么一瞬間，變了。
不過半秒，她就一臉疑惑地問：“啊？”
……
另一邊的晏溪和白雋，就在門口的大槐樹下發現了不對勁。
準確點說，是晏溪發現的。
她和白雋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在槐樹下反反復復走了幾遍，終于抬眼，說：“土被人翻了，底下可能有東西。”
白雋當機立斷，就地拿了不知哪個小孩丟這兒的小鏟子，挖了起來。
東西埋得不深，是紅白色的……
一條內褲？？
白雋看愣了，晏溪小心翼翼提起來：“呀，不是紅白色，是血，上面有血……不對，這不是顧真的嗎？”
這是夏天，女孩子又愛美，穿裙子的不少，晏溪記憶力好，記得偶然看見過一次顧真的底褲。
一模一樣。
晏溪和白雋對視一眼。
顧真被那個的可能性更大了。
白雋低聲說：“弄回去。”
這對混賬夫妻在人院里刨人家土，還想著還原現場，假裝沒這回事。
更可惡的是居然還成功了。
臨走前，白雋突然回頭看一眼小鏟子。
晏溪靈光一現：“那玩意早上還沒有！”
白雋說：“不覺得它像是專門為我們準備的嗎？”
晏溪吸了口氣：“又是瀟瀟？”
“我覺得是。”白雋低聲說：“顧真遇害……顧媽媽沒有像其他父母一樣排斥孩子，反而……反而想著怎么保護顧真，這可能，戳中了瀟瀟的痛腳。”
憑什么她比顧真優秀漂亮，卻沒有這么好的父母呢？
遇害時不到十歲……
十歲的瀟瀟，能有多壞呢？
她的文靜應該是從小到大的，只是藏在溫潤下的惡意，是遇害之后才有的。
憑什么呢？
憑什么她漂亮就要受難？
憑什么她優秀還被嫌棄？
憑什么她什么都比顧真好，卻沒有那么好的媽媽呢？
瀟瀟思緒混亂，想法神奇，但迫切地希望有人能發現這件事，并把它傳播出去——畢竟嘴欠也是人類本質。
把謠言傳的亂七八糟更是人類一大特性。
等這事兒人盡皆知了，顧媽媽還會護著顧真嗎？
在瀟瀟眼里，善意等于虛偽。
她應該還挺以己度人的，覺得顧媽媽也看得透這一點。
晏溪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她這精神……沒問題吧？”
不知道這句話里哪個詞戳中了白雋，白雋忽然轉眸，飛快地看一眼晏溪。
本來這很正常，白雋常常控制不住把視線挪到晏溪身上，晏溪發現了，他就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勾魂攝魄得很。
然而這次卻是微妙的、飛快的一眼。
晏溪有點莫名其妙，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剛說的那句話。
——她這精神……沒問題吧？
精神。
驀地，晏溪心底有種針扎的痛覺。
有點……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