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兄,既然都來到中州了,為什么不去拜訪神庭?”
曹子期也適時開口道:“唐羅用混元劍令打碎了安玉樹的法身,就算別的神宮都懶得出手,這位也一定會派人助拳的。”
目視前方濤濤云海的曹道臣幽幽道:“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登高一呼是出了風頭,可后果你們想過么。”
“后果,攻伐一個邪惡的世家能有什么后果?”
曹長青撇撇嘴,對曹道臣的謹慎有些不屑:“大兄就是太小心了,以御獸宗圣子之名,揭露欺世盜名的虛偽世家,引得舉世伐唐,大勢濤濤將奸賊徹底覆滅,這是多好的故事啊。”
搖搖頭,曹道臣輕笑道:“權謀御術的第一課,便是要學會如何保全自己。振臂一呼的濤濤大勢在元洲徐氏眼中不過溪流卷起的小小水花,登高一呼看似風光,但你真的做好面對未來人王甚至圣王的報復么?”
“大..大兄在說什么啊,不就是覆滅龍西聯盟么,他們還敢報復?”
曹長青一愣,不敢置信道。
“越是占據優勢的時候,越要保持清醒的理智。”
曹道臣淡淡道:“徐長風用一生只有一次的神劍敕令將唐森一房的銘牌請進祠堂,你不會以為只是因為疼愛妹妹吧?”
“徐氏還敢包庇罪徒不成?”
曹長青大怒:“作為圣地天宗,人人如龍的徐氏連臉面都不要了嗎?”
“偌大個龍西聯盟,還不夠贖罪的么。”
曹道臣笑笑:“西賀圣地天宗那么多,誰身上沒點難以啟齒的腌臜事。若真要刨根問底,分清黑白,誰都不會好看。徐長風很聰明,他只將唐森一脈的銘牌送到祠堂,即便龍西聯盟事情真的敗露,他們要保下的也只是幾個外戚而已,沒有人會說什么的。”
曹長青突然泄了氣,三兄弟費盡氣力聚起這大勢濤濤難道是為了碾壓這龍西聯盟么,那是要斷了唐羅的前路,讓這個有圣王之姿的家伙從頭上滾下去。
可現在卻聽說,就說昭示了唐氏的罪孽,這位依舊會被徐氏接走,這就讓人很苦惱了。
但想想也沒什么過分的,唐羅才幾歲的年紀,不管是鬼哭大艦的罪惡還是洪水改道的事情,都與他無關,徐氏出面保下他們,又能受到多少非議呢。
換一種說法,又有誰敢頂著天鳳劍圣和長風劍圣的面,一定要唐羅償命呢。
真沒意思,難怪大兄不愿意拋頭露面。
因為這場游戲到了最后,誰敢牽頭誰就是被唐羅記恨上的人。
原本對自己實力賊有自信的曹長青在聽完唐羅近段時間的戰績后,也是不想和這種妖孽對上。
相較于曹長青的單純,曹子期卻是從曹道臣的話里聽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既然大兄早就知道唐森一家男丁的銘牌被請進贏城祠堂,那么為何又要花費這般大的心力進行設計呢?”
曹子期突然開口道:“既然大兄要給子期上權謀御術的一課,便絕不會虎頭蛇尾的結束,但無論子期怎么想,有徐氏祠堂排位的唐森一脈已經立于不敗之地,就算最后搗滅了龍西聯盟,也無法拿下唐羅,那設計的這許多,豈不是沒有意義了嗎?”
“炁有陰陽,謀亦如是。”
駕馭著應龍戰輦的曹道臣迎著風,淡淡道:“陰謀,是謊言,是引導,是無中生有。而陽謀,是借勢,是造勢,是逼迫他人做選擇。陰陽和合,即為謀略,無非手段高低。”
“要設計敵人,首先要去了解敵人,想他們心中所想,揣摩他們心中所懼。”
“所以設計龍西聯盟,是為了逼唐羅做選擇,明白了嗎?”
被曹道臣一語點醒的曹子期反應過來,然后變得無比激動。
至于曹長青則是一頭霧水,怎么就逼迫了,怎么就明白了,他什么都不明白啊。
應龍戰輦在龍谷中落下,曹道臣轉過身,對曹子期道:“大勢已成,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言罷,也不等曹子期回答,曹道臣飄身而起,飛向半山龍巢,看方向,應該是閉關之所。
曹子期仰頭望著曹道臣離開的方向,狠狠拍打了右胸幾下,然后扭身離開。
只有曹長青,左看看又看看,然后摸摸腦袋回了鱗宗,口中還在嘟囔:“也不解釋,就在中州瞎逛,浪費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