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連夜被帶到了鎮派出所，警察把他丟到了一間黑漆漆的小屋里，一整夜都無人過問。
東北農村，打架這種事不算什么大事，只要不是重傷害，基本上當事人都不會太過追究，畢竟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真要是撕破臉，以后相見也難堪。
鐵蛋不是第一次進派出所，與這里的警察也算相熟，之前幾次也都是因為打架，每次都是做完筆錄然后聯系村長來交罰款領人。
警察對待鐵蛋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村混子，往往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不是大案件，基本還是以批評教育為主，罰款也只是象征性的，主要因為你罰他得有。
鐵蛋并不傻，他知道這次連夜被抓來一定是老四走了關系，對方三人雖然都見了血，但鐵蛋心中有數，也不過都是皮外傷而已，如果不是關系戶，警察不至于連夜抓人，打個架而已，還不至于逃跑。
他打架的方法是爺爺教的，看起來赫人，挨打的也疼，但并不傷其要害。或許那老爺子早就知道鐵蛋兒秉性，除了教他識字，剩下的都是歪門兒的生存之道。
警察不過問，鐵蛋也無所謂。小房間里剛好有兩把椅子，鐵蛋靠墻坐著，把另一把椅子墊著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將就著睡。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有輔警送進來豆漿和油條，鐵蛋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即便是斷頭飯也要先填飽肚子！望著他狼吞虎咽滿嘴是油的樣子，輔警喃喃道：“一宿而已，看把這孩子餓的。”
吃完飯，又是無聊的等待。
無人提審，鐵蛋也懶得問……
接近中午，終于有人把鐵蛋帶進了詢問室，面對的是一胖一瘦兩名警察，這二位對鐵蛋都不陌生，鐵蛋也認識他倆，雖然叫不上名，但不久前的上一次進來，問話的也是他倆。
胖警察瞇著眼，問道：“說吧，為啥打人？”
鐵蛋撇了撇嘴，道：“不為啥，老四他們幾個打了村長爺倆，我看不過去就教訓了一下。”
“哎呀你還挺有理？”胖警察一拍桌子：“他們打人是他們的事，你可以報警讓我們處理，你打人就是犯法，這次必須好好處理你。”
鐵蛋翻了個白眼。
胖警察發怒道：“別跟我滾刀肉，情況我們都了解了，是你用石頭把人砸傷的，趕緊交代。”
鐵蛋嬉皮笑臉道：“我特么交代啥？你們都知道了還用我交代啥？”
胖警察又要拍桌子，卻被瘦警察給攔住了。
瘦警察丟給鐵蛋一根煙，又幫他點燃，瞇著眼睛笑呵呵道：“實話跟你講，老四他們三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這次事關重大，可不是交罰款那么簡單了，你早點把事情說清楚，鄉里鄉親的，我爭取讓老四不追究法律責任。”
鐵蛋抽了幾口煙，道：“這煙不錯呀，有錢就是好。”
“你看你看……”胖警察朝著瘦警察牢騷道：“我就說這小子滾刀肉吧，要我說公事公辦得了，咱們好心好意，人家根本不領情。”
鐵蛋繼續裝聾作啞。
就在這時，給鐵蛋送早飯的輔警推門進來，趴在胖警察耳邊說了些什么……
胖警察一愣，瞟了一眼鐵蛋，隨即叫著瘦警察跟著輔警走了出去。
鐵蛋抽完煙，一個人干等著。
說來也怪，之后一整天，不再有警察來問話，中午飯也是那輔警送進來……到了傍晚，那輔警又把鐵蛋帶回了昨晚拘留他的房間，一等又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中午，那瘦警察再一次出現在鐵蛋面前，但這一次不是問話，而是莫名其妙的把鐵蛋帶出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