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虛盎說的不錯，的確。
隨著他質問般的描述，柯華牧孺臉上那一抹逞強似的冰冷，也逐漸地好像繃不住了。
但是，父親的死亡令她對于北境妖林眾多妖怪極為厭惡，從根本上就產生了不可理喻的針對。
所以，才會如此任性胡來。
對于她來說，破壞她和父親感情的，就是北境。
而北境，也是導致她一個好好的家庭，好好的童年，無人陪伴。
母親在一生下她的時候，就去世了。
而父親，就連母親去世的時候，都不在，之后回來，也只是停留了幾個月，就又進入了北境深處，扮演他的深山野人。
她對父親的記憶很少，甚至比不過那些聽到野人傳說的人。
但是，父親每一次回來，都留給她很美好的記憶。
只是她想要更多。
期盼了很久。
父親說，北境的事情快要結束了，很快就可以回來陪她，到時候，回到皇帝爺爺身邊，看一看那從來沒有去過的東都，看看那巍峨的玄武城。
她相信父親。
因為，父親幾乎做到了他對北境百姓許下的承諾。
但是，回想過來，父親對于家里人的承諾，都沒有完成過。
柯華牧孺面色冰冷。
她又開始冷笑了，看著這個對于北境子民如此信任的老道人。
“你知道我父親怎么死的嗎？”
氣氛冷凝住。
一切又都恢復了最初那種冰冷。
車樓外面站著的皇族親衛們，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號，以至于車樓內的氣氛都緊張了，仿佛下一刻，這些訓練有素的強大親衛就會沖進來，收割他們的人頭。
柯華靈途的死亡，才是導致他女兒如此行徑的主要原因么？所以，才遷怒于北境子民？
九扶劍將手一直保持在可以隨時揮擊的角度和姿勢——他很警惕，在山上墳村的時候，諸位長輩都已經用實踐培養出了他的戰斗直覺。
所以，他對于殺氣的感知，遠超常人，光是他的肌肉，就能夠做出反應了，甚至不用意識。
可是，這幫皇族親衛的主人，沒有發話。
在臨近某個閾值的時候，柯華牧孺又停了下來，嘆了口氣。
“我的父親，是被大妖吃掉了。”
平平靜靜。
沒有向孩子一樣，被樓梯絆倒了，就要找家人揍樓梯一頓。
柯華牧孺仿佛只是在訴說一件事實而已。
令人感到害怕。
這種平靜的訴說，令正虛盎感到害怕，毛骨悚然。
不論怎么說，柯華牧孺對于害死她父親的妖族都已經展開了行動，接下來，一定會更加猛烈。
所以，他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