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可憐這些人類？”
烏云之上，時之花歪著腦袋，看著姜毅朝下的臉問道。
抬起頭，看了時之花一眼，姜毅點點頭作為回應。
“為什么？”
時之花問道。
姜毅沉默，總不能說自己前世是人類吧。
“我知道你前世是人類。”
姜毅一愣，隨后想到應該是未來的自己坦白了。
“你既然知道我曾經作為人類，為什么不能明白我可憐人類的心情呢？”
“我不是不明白你可憐人類的心情。”
時之花輕撫他的臉，“我是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折磨自己。”
“折磨么？”
脫開時之花的手掌，姜毅看著下面的人類。
那里，一片狼藉。
但狼藉之中，他看到一個母親在用血淋淋的雙手剝樹皮，給自己的孩子吃。
他還看到，一個惡漢在與野獸搏斗，最后拖著滿是傷口的身軀，把獸肉帶回家。
他也看到，一個將死的人，用身體堵住滑落的泥沙，只為了給族人爭取微不足道的時間。
他們該死么？
站在姜毅的角度，該死。
站在人類族群的角度，也該死。
不信仰自己，就是該死，這是姜毅的理由。
可姜毅的心中還是難受，因為該死的人種，總有不該死的人。
海嘯發生的時候，沒有一個浪花是無辜的。
這話聽著固然霸氣，但被海嘯沖刷的山石，就不無辜么？
所謂大勢所趨，不過是剝削者給出的一個看得過去的理由。
要姜毅說，還不如“命運半點不由人”這句話來的安撫人心。
“未來的我，不糾結于此么？”
姜毅望著她問道。
“不糾結，那個你曾說過，他們該死。”
時之花的話，讓姜毅打了一個冷顫。
作為曾經的人類，那個自己究竟經歷了什么，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張張嘴，他想詢問一下，但最后還是沒有發聲。
算了，那終究不是現在的自己。
人的路，都要自己走，哪怕是不同時間段的自己，所思所想，也是不同的。
命運半點不由人，且這么的寬慰著自己吧。
“你完全不必這么糾結，如果你想照顧他們，可以敞開心扉的照顧，如果你只把他們當做工具，也可以只把他們當做工具。”
時之花勸說著，伸手撫平姜毅隆起的眉頭。
“說的好聽，敞開心扉，怎么與敵人作戰？”
姜毅打開她的手說道。
“可以的。”
時之花肯定的說道，“我帶你看看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姜毅望向時之花，便見她輕輕點頭，隨后身體化作時之花本體。
時之花本體抖動，有時光之力如水珠一般從花朵上飛出，落在姜毅的雙眸中。
眼前的世界進入朦朧，又從朦朧變得清晰。
再看到的世界，已經與此時的情景完全不同。
這是一個充滿光亮的世界，時之花就站在自己身旁，而自己則站在一座孤峰上。
目光所及，是無盡的山巒，以及各種鋪滿山巒的植被。
樹木很多，但并不是最高、最大的。
這個世界，最高的是花，最大的是花朵。
“你支配的是……植物？”
望著遍地植被的世界，姜毅向時之花問道。
“不，我支配的，是花。”
時之花說著，起身從孤峰上跳了下去。
姜毅稍作猶豫，便跟她一樣向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