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快的氣氛隨著這句話戛然而止。
小年輕閉著眼，抿著嘴，捏起的拳頭還有些微微的顫抖。
“別那么緊張，才剛消好毒，沒那么快的。”
孟師兄安慰了小年輕一句，對方卻似乎更緊張了。
“呦，已經準備好了？”
旁邊有張天陽沒見過的白大褂接近，直接挑開簾子走了進來。
“洋哥，我們準備麻醉了。”
孟師兄的稱呼讓張天陽一愣，然后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在叫新進來的這個醫生。
李洋。
他在泌尿外科真正的帶教。
張天陽默默的退后兩步，觀察著這位“洋哥”。
李洋的身材頗為健碩，明顯是加大碼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隱約還有些緊身衣的味道。
皮膚偏黑，是個光頭，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點兇。
“開始吧。”
李洋進來之后就往小青年頭頂方向的側邊一站，雙手抱胸，沖孟師兄點頭示意。
似乎并沒有直接上手的意思，就是在旁邊看看。
“好。師弟，準備給我遞東西。”
孟師兄應了一聲，一手持裝滿了利多卡因的注射器，另一只手墊了塊紗布，起身上前，捏起了小年輕的小蘑菇。
張天陽于是也就不再看那位光頭帶教，專注的盯著孟師兄的動作。
“環切手術雖然速度很快，但畢竟是動了刀子，還是需要打麻醉的。”
嘴里跟兩個實習生解釋著，孟師兄已經一針順著蘑菇根部的外衣層戳了進去，引起了小年輕一聲痛呼。
“給你打麻醉啊，忍著點。”
針尖在皮下旋轉挪移，麻醉藥分批分次被打入不同的方向。
張天陽安靜的看著，把孟師兄的動作跟自己所學的知識一一對應。
現在應該是在進行蘑菇根部皮下，以及兩側音莖海綿體和中間尿道海綿體的麻醉。
所以雖然小年輕被戳得嗷嗷直叫，也必須麻醉到位。
“別嚎了別嚎了，還沒開始切呢。”
“痛，痛啊，嗚嗚嗚......”
針尖入肉的痛感讓小年輕近乎熱淚盈眶，想要激烈的痛呼，又怕動一下干擾了醫生的動作，讓針尖戳到了不該戳的地方。
整個人又痛，又緊張，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孟師兄這邊，左戳戳右戳戳，打掉了大半管的利多卡因，然后撤掉了注射器，暫時閑了下來。
“要等麻醉起效。”
孟師兄跟兩個實習生說了一句，眉頭微皺。
張天陽看看他，又看看病床上緊張到顫抖的小年輕，突然有了明悟。
等待麻醉起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患者現在的情緒實在是太緊張了。
過度緊張的情緒不僅會給手術增加難度，說不定還會導致充血，到時候一刀下去，血流如注。
剛剛孟師兄一直在插科打諢，也有緩解患者情緒的這方面因素。
可現在，孟師兄顯然是一時詞窮了。
張天陽想了想，跟孟師兄遞了個眼神，然后試探著開口。
“你知道男人為什么要割這個東西嗎？”
小年輕的緊張感稍稍被疑惑分散，“啊？”
站在小年輕頭側的光頭帶教原本眉頭微皺，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但聽到張天陽開口，他稍稍頓了一下，又閉上了嘴巴。
眼神在兩張新面孔上掃視一圈，然后繼續抱著雙手靜靜的旁觀。